上下議院

聽他的女兒們彈琴談文學。導演先生由戲劇性曲線看美蘇關係,認為愈是這麼拍案大鬧,愈不要緊;戲劇的緊張場面向來是起伏的,然而戲劇的頂點來到以前,是分外來得沈寂。什麼時候美蘇消停下來,那時也許會真有武戲出演了 。由洛杉磯南行經過南方四個廣大多山的省:阿利桑那,新墨西哥,以戴寬邊帽「牧童」著名的德克薩斯,而到把著密西西比河口 ,充滿了十八世紀法國意味的新奧爾良。墨西哥灣上溫煦的海風吹箸一簇悠閑到不像美國人了的市民。由那裡,告別了密西西比河,沿阿巴拉契亞嶺北上,到了出熊的烟山之麓,田納西水利工程局,的一個主要中心。三天的耽擱使我對科學轉禍為福的神力,大為景服。一面對中國的前途增了信念,一面對當前的浪費人命,虛擲天賦,益發感到憤恨。由田尼西經維吉尼亞省而到美國政治首都的華盛頓。一十年前,在初中時用手板逼我背林肯「民治民有民享」演詞的美籍老師夫婦〈如今七十多了 〕,領我攀登林肯紀念像的石階,陪我參觀上下議院。然後,到了左右著幾十民族經濟命運的紐約。世界的不夜城。吃呀喝呀嚐了陣美國人的享樂法,六月六日朋友仁穎兄陪我搭車到巴爾的摩城。和老同事丹,楓兄餐敘了 一下,當晚便踏上一架水上機,紐芬蘭停了一氣便趕回了邱吉爾與艾德禮所領導一 一政黨廝拚中的英格蘭。
, 這樣一大段行程,總有幾件難忘的景象罷!有的:而且還有三樁人類大事都發生在這六個禮拜中:四月十一 一日羅斯福的死,四月廿五日,舊金山會議的開幕,和五月八日那天,蹂躪全歐十數載的納粹德國投降了。請准我先由大事說起:一、海上的沈鐘護航有如團體旅行:在平時,一定是要不得的。每小時明明能跑三十海哩的快輪得把馬達緩下來,湊合那每小時十一浬的高齢舊船。然而在危險中,「團體」本身就是個安慰。
出了哥拉斯戈海港,到各輪約定集齊的洋面〔是次晨了 〕, 一開艙門,前後左右都是船:一隻烟幽的,雙烟的燃煤的,點油的;貨船,商船,和兵船,浩浩蕩蕩五十八條〔是據說,並不能都看到〕。雖然知道大西洋,尤其貼近兩岸處,卍字潛艇密如鯽,卻也安心多了。領隊的是條美國船。那隻客輪改装的運輸艦,指揮塔上,有盞不住眨眼的燈,指揮著各輪的速度和方向。四天半的航程,卻走了十一天,誰也不知道是飄在大西洋的什麼經緯度。有人說在南美巴西登岸,有人開玩笑說是向回走了 。反正天不黑,甲板上就連火柴也不許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