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軍萊菌

歸途,攝影記者一路咒駡著納粹這群人沒骨頭,希特勒白養他們了 。連個禮都不肯行,他媽的!一九四七年二月,補記於上海江灣九四五年春〉美國印象了解美國的華人多得很,我絕對算不上一個。雖然在學校裡有過不少位美籍老師,我這趟美國之行,為期僅僅六個多禮拜。這麼短促時間。如果逗留在一個地方,還可以對美國一角落稍獲認識,然而我由北而西,由西而南,由南而中而東地在鐵軌上「滑行」。如果我是個漫遊的旅客,也許在閑情逸致地「滑行」中還有所觀察,然而我是為報導一個大會議而去的,沒等會完,又為大西洋彼岸一場大選舉催回。所以除了吃到美國不少海味,由國情考察言,我的「美國之行」確實有點徒然。僅有的一個便宜:我是由英國去的。在美國,我隨處都對照相近而很不同的英國,回到英國,我又拿美國作藍本比較起來。這樣與其說跨過大西洋使我知道美國,毋甯說它幫助我了解居住了七年的英國。
一九四五年一 一月底,我由萊茵前線匆匆趕回,在倫敦卅六小時內辦完護照,打完行李,便到倫敦西城一個直通海港的祕密車站,坐了一夜,天明到了哥拉斯戈。十一天的護航,彎彎曲曲地躲著納粹潛水艇,終於到了加拿大東北角的要港哈利法克斯。沿著聖勞倫斯河流域的針葉大森林,次晨經舊都魁北克而到加第一都會蒙特利爾。下午登車,經過新都渥太華,沿了安大略及伊利一 一湖〈湖對面便是紐約州〕而抵密西干湖南端工業交通樞紐的芝加哥,「孤立主義」的大本營。橫穿過中西部數省,第一 一天到了落磯山麓的丹佛。由丹城南行繞遊落磯山這一天,風景上,是最難忘的一個經驗。次晨,到了鹽湖城。第五天中午,火車便駛進了舊金山站:我的目的地,我的工作站。那裡正有著四十多國的政治首腦,近萬的專家。兩千來自世界各角的記者,薈集在一座華麗的歌舞院裡,重新翻篕那座塌坍了的「日內瓦」。
兩週多以後,舊金山的大場面愈來愈像一個空前偉大的雞尾酒會,我便決定在美國打個圈子,趕回我更重要的原有崗位。於是,便搭了「夜鶯」號睡車先到影城洛杉磯。在好萊塢盤桓了 一天,看華納兄弟公司拍三個新片,特別有興趣的是貝蒂,戴維絲〔午餐是坐在她鄰桌吃的。她正在指手畫腳同導演爭辯〕。晚上是在一位導演羅易氏家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