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玉佛寺

的壁畫上,就有露乳的地神絞髮滅火之狀,而衆多魔兵之中,一半已馴,一半猶在張牙舞一説此事不過是寓言,只因當曰釋迦樹下跏趺,心神未定,又想成等正覺,又想回去世間尋歡逐樂。終於他垂手按膝,表示自己在徹悟之前不再起身的決心。然則所謂伏魔,正是自伏心魔。還是長髪生水的故事比較生動。
想到這裏,對祂右掌按膝的手勢更加敬仰而心動,不禁望之怔怔。後來問人,又自己去翻書,才知道這佛像高達二十二公尺半,鍍有緬甸的金,鑠造的年代約在十五世紀後半,相當於明英宗到憲宗之朝,低眉俯視之態據説是素可泰王朝的風格。一七六七年,緬甸入寇,一舉焚滅了四百十七年的大城王朝。據說泰國最大的這尊坐佛當曰竟無法擄走,任其棄匱野外,風雨交侵。也就因此,這佛像看上去頗有滄桑的痕跡,不像曼谷一帶其他的雕像那麼光鮮。祂太高大,何沉像座已經高過人頭了 ,實在看不出那一身是黑漆,或是歲月消磨的靑銅本色。只覺得鋤黑的陰影裏,那高處還張著兩隻眼睛,修長的眼白襯托著烏眸,正炯炯俯視著我們,而無論你躱去那襄,都不出祂的眸光。
佛面上一點鮮麗的朱砂,更增法相的神祕與莊嚴。但是佛身上還有兩種嫵媚的色彩。左肩上斜披下來的黄縵,閃著金色的絲光。攤開的左掌,大拇指上垂掛著一串繽紛的花帶,用潔白的茉莉織成,還飄著泰國蘭裝飾的秀長流蘇。這花帶泰語呌做斑馬來,不但借花可以歉佛,也可送人。 「你們要進香^?」傳文走過來説。「要啊,」我們立刻答,。「香燭每套十銖,」傳文説。
我們向佛堂鬥口的香桌上每人買了 一套。所謂一套,原來就是一枝蓮、一枝燭、三根香,還有一方金箔,用兩片稍大一些的米黄棉紙包住。我們隨著泰國的信徒,走到蓮座下面的長條香案,把一尺半長的一枝單花含苞白蓮放在一只淺銅盆裏,再點亮紅燭揷上燭臺,最後更燃香揷入香爐。蓮是佛座,燭是覺悟之光,至於三根香,則是獻給佛祖、佛法、僧侶,所謂三寶。爐香嬝嬝之中,我們也與衆人合掌跪禱。「這金箔該怎麼辦呢?」我問一旁的信慧。「撕下來,貼在佛身上,」她說。「泰國人的傳統,」傳文笑説,「貼在佛頭,就得智慧。貼在佛口 ,就善言辭。貼在佛的心口呢,就會心廣體胖。」我舉頭看佛,有五、六層樓那麼高,豈止是「丈一 一金剛,摸不著頭腦」?蓮臺已經高過我頭頂,「臨時抱佛脚」都不可能。急切裏,分開棉紙,取出閃光的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