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活動

一個人賦予「俄羅斯」名稱的意義越抽象,越容易侃侃而談,「俄羅斯尋求道路,」「俄羅斯說不,」「俄羅斯走對路,」等等,在這種一般性的高水準上,許多問題都失去了意義,不再重要、消失了 ,意識形態及國家的大規模化解了困難、煩惱的小規模日常生活,並將小型辦公室出租邊緣化。俄羅斯還會是個超級力量嗎?與如此重大的問題、與重要之事並列的,是諾夫哥羅德的安娜,安卓雅萬納,他們會不會讓她正常生活一陣子啊?從大量的媒體,更糟糕的是,從我們的記憶,普遍存在政治言論的語言排除了我們可以表達私人問題、個人事件、個別痛苦的語言,他們頭上無屋頂可遮風擋雨?這已經不在我們的關切之列;那是救世軍或紅十字的問題。 可是要避免這種抽象的態度是不可能的,一個人只可以透過一般、綜合性的,對,就是透過抽象的語言和概念來呈現龐大、钜量、坦露在外的事件,而且在這過程中,始終都很清楚我們會一次又一次的落入簡化及陳述的陷阱,要侵蝕這陷阱又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一九一四〜一九八四,前蘇聯政治人物,長期擔任蘇聯黨政領導職務,曾任一九六七〜八二年的國安會首腦、一九八二〜八四年任共產黨總書記、一九八三〜八四年為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 一九一 一 ~ 一九八五.’前蘇聯政治人物,曾任共產黨總書記和最髙蘇維埃主席團主席。任總書記後,內外政策大體繼承了前任安德羅波夫的方向。但是當時已經體弱多病,不久健康更加惡化,無法正常履行職務,任總書記十三個月後即去世。 有作家會用神聖部分意義導入「俄羅斯」概念,歸因於神聖事物的神祕部分和深不可规的特質,詩人費多爾,圖契夫舄著「俄羅斯無法以理性來瞭解……一個人在俄羅斯只能秉持信念。」杜思妥也夫斯基相信對歐洲來說,俄羅斯是難以理解的謎樣事物:「對歐洲而言,俄羅斯是,芬克斯的謎語之一,西方會比較快發現永恆的越南新娘價格律動或生活的萬靈丹,而不是探索出俄羅斯的本質、俄羅斯人的靈魂、俄羅斯的個性和特質。」俄羅斯的信念有時視為宗教色彩,我在莫斯科看到一場示威活動,大批的群眾對俄羅新反覆念著同樣的話,投入之程度就像是到光明坡的朝聖者複頌著對聖母的禱詞一樣。 其他的俄羅斯作家則強調俄羅斯和其他的國家都不一樣,別人應該把它當成一個例外看,當成一個獨特的現象。「一個人談到俄羅斯時,」皮歐提,察達耶夫-^寫道:「經常把它當成跟其他國家一樣的單一國家看;事實上並不全是那樣,俄羅斯是一個完全分散的世界,」康斯坦丁 ,阿克索夫同樣斷言寫道,「俄羅斯,是一個沒有先例的國家,連跟歐洲城邦和國家一點兒都不像。」接連不黼的震撼起先我並沒有構思一場大旅程,我只想要到高加索山去,上次去是六〇年代末期,一 一十多年前的事了 ,被俄羅斯征服,強迫併入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的那個小區域特別吸引我,因為我最著迷於這世上精神及政治上的自治化。而越過了高加索山,就正在呈現這樣的過程,一 一十世紀不只是極權主義和世界大戰的世紀,也是史上殖民地自治化的偉大時代:一百多個新國家出現在世界地圖上,至少在形式上,整塊馬爾地夫獲得了獨立,第三世界誕生,人口統計學上的數字激增,發展貧乏的國家人口以多於富裕國家三倍的速率增加,造成了許多問題,成為二十一世紀的煩惱。

悲哀的黑眼睛

白俄羅斯議會針對車諾比的災難結果做了許多越南新娘仲介討論,最早受到發電廠放射性波侵襲的就是白俄羅斯,也傷得最重,明斯克每月發行的涅曼刊了 一張照片,上頭是一個在車諾比爆炸後出生的白俄羅斯男孩的照片,只見他全身皮膚白如瓷器,有著碩大、悲哀的黑眼睛,頭上不見一根頭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禿蒼白。 我洗耳恭聽,如代表之一所沉思的:對白俄羅斯而言,哪一種統治比較危險,是俄羅斯人還是波蘭人?他結論是波蘭人,因為波蘭比較吸引人。從明斯克搭了 一整天的巴士到我的家鄉品斯克,從早到晚都走在同樣的景色上,好像是站著不動似的,某些口岸只見涅曼河蜿蜒的淺河床,有些口岸是直線的歐金斯基水道。品斯克。我覺得自己活像是亞基耶夫:亞基耶夫努力控制心中的焦慮,快速出發到城鎮邊緣去,起先到他熟悉的日羅納街,那裡排列著典型的木造房子,小小的果園和花園一路延伸到一座深峽谷,其中有河流蜿蜒流過,溪旁種滿了老樹。 中午時分我到教堂去,做完彌撒,在人群開始漸漸散去時,我走過去問是否還有人記得我的父母親,他們以前在這裡教書,我告訴他們我的名字,結果那些正要走出教堂的人,竟然是我母親和父親的學生,已經比當年多添了五十歲。我已經回到了我幼時的家。一九九二〜一九九三)糊 餘波盪漾俄羅斯以一九〇五年的革命開啟了它一 一十世紀的歷史,並以導致一九九一年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解體的那場革命做結。 這個國家的歷史是座活火山,不斷相親,而且至今仍不見有想要平靜下來,想要休眠的跡象。俄羅斯作家眼中的蘇維埃俄羅斯作家猶里,擘利夫把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歷史比喻成行進中的火車:火車朝光輝的未來前進,列寧主導,突然間車停了 ,軌道沒了 ,列寧叫人來加長,週六加班,軌道鋪好了 ,火車繼續走,現在是史達林在開,軌道又沒了 ,史達林下令射殺一半的車掌和乘客,強迫另一半的人鋪設新鐵軌,火車再次開動。換赫魯雪夫取代了史達林,當軌道走到盡頭時,他下令把火車行過的軌道拆卸下來,鋪到火車頭前。接下來是布里茲涅夫取代了赫魯雪夫的位置,等到鐵軌又沒了時,布里茲涅夫決定放下百葉窗,搖動車廂,讓乘客以為他們的火車還在行進當中。〔猶里.擘利夫,《史達林尼亞得》, 一九九〇年然後我們來到了三個葬禮紀元(布里茲涅夫、安德羅波夫I和契爾年柯”〕,這段期間火車上的乘客連他們正要開往搬家公司的幻象都沒了 ,然而到了 一九八五年三月,火車又再度啟動,不過這是最後一段旅程了 ,會持續六年半,這一次由戈巴契夫擔任火車司機,標語「開放I重建」就寫在火車頭上。

波浪碎片

和亞力山德,皮爾卓威區,葛里柯夫談話,我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有著獨特非凡想像力的商務中心,那必是一種滿載幾千個問號和兩難推論的想像,這片留有火焰痕跡的牆面是上帝出現的火焰碎片,或是正相反的,是全能之主會往不知悔改之頑固罪人丟過去的地獄火燄?這清楚保留著眼淚形象的小銀片,那是老天爺啊!是把兒子放進墳裡的母親的淚,或是聽到基督復活的婦女之一臉上的喜悅之淚?「六天之後,耶稣帶著彼得和雅各,以及他的兄弟約翰上了高山,以便能夠獨處,並在他們面前變了模樣,臉龐明亮如太陽,衣服則潔白似雪。」〈〈馬太福音〉第十七章一至一 一節)散落在某張桌子上的金色光芒,哪一道是太陽的一部分?躺在某個櫃子裡頭的白色粒子,哪個是潔白似雪的衣服碎片?「但無論是誰,若使一個信我的小弟兄犯罪,倒不如直接拿一塊大磨石拴在他的頸項上,把他沉到深海裡去。」〔〈馬太福音〉第十八章第六節)這裡某個人正在燈光下仔細盤查的波浪碎片,代表的是危險的深海,或者是描摹基督乾腳踏上,走向他信徒那片海的畫作的一部分?「告訴我,一個人若有一百隻羊,一隻迷了路;他豈不會留下這九十九隻在山坡上,而去找那隻迷路的羊嗎?」〔〈馬太福音〉十八章第十一 一節)保存在這一小塊灰泥畫像上的這綹羊毛是屬於九十九隻素行良好又服從的羊之一,還是那放蕩不馴,讓有耐心的牧羊人尋遍山坡的羊的殘餘物?看著從幾千個小分子、碎片和屑塊,從沙塵、顆粒和小石子中,教授和他的學生花費多年的時間拼出聖人、罪人和傳奇的畫像來,我感覺自己像是個目擊證人,在布滿灰塵的寒冷地下室裡,目睹天地、所有的顏色和形狀、天使和君王、光明和黑暗、善與惡的誕生。 回到幼時家圍我從諾夫哥羅德轉往明斯,到白俄羅斯國家陣線議會去,他們的大作家瓦西里,畢考帶我進去。畢考個子高大,沉默寡言,甚至算是極度沉默,但那沉默卻顯得親切及友好,他小說之一中的主人翁亞基耶夫無論外表和行為,都神似瓦西里本人。亞基耶夫拜訪他的家鄉,尋找著過去的台胞證遺跡, 一九二四〜二〇〇三,多產的白俄羅斯長篇小說和中篇小說作家,曾獲諾貝爾文學獎提名。 他環顧周遭,廣場已經改變許多,變得都認不出來了 ,但教堂還在,幫助他取得方向感。現在必須轉進小巷,循著向下的街道走。亞基耶夫努力控制心中的焦慮,快速出發到城鎮邊緣去,帝 起先到他熟悉的日羅納街,那裡排列著典型的木造房子,小小的果園和花園一路延伸到一座深峽谷,其中有河流蜿蜒流過,溪旁種滿了老樹。〈瓦西里^畢考,《來源》白俄羅斯是個平坦的國家,像蔚藍的海一樣的平,夏天因矢車菊而呈綠色和土耳其藍,在冬天如雪和烏鴉的白和黑,有著無數像亞基耶夫拜訪的那種小鎮。白俄羅斯是個農業國家,農民的國家,白俄羅斯語言就保持在這些村莊裡,這也在議會會期中得到印證,許多從城裡來的代表只會說幾句白俄羅斯語,然後就致歉轉為俄語,他們說俄語要簡單得多,來自村落的代表沒有這樣的困難,白俄羅斯戰略性的位置導致沙皇和布爾什維克黨人在那裡實施井然有序、殘酷和尖刻的俄羅斯化戰役。在三〇年代,幾乎整個白俄羅斯的知識份子不是被槍斃,就是被大陸新娘仲介放逐,大屠殺由貝利亞的心腹兼朋友卡納瓦所組織的,他是喬治亞人。那些被處死的人被控是波蘭情報員,莫斯科急著要說俄語的人口住在白俄羅斯,甚至不需要是種族上的俄羅斯人,只要說俄羅斯語就好。

裝飾教堂

苗條嬌小,有著灰髮和一張蒼白病容臉龐的安娜揮舞著工作過度,彷如強壯鎖匠的手,做出威嚇的手勢。不過最後她發現惡運當中的一點閃亮火花,一些欣慰的人生碎片,所以片刻之後她補上:「他們把我的手變得像男人的,他們把我變成史達林主義者,但是始終沒辦法把我變成一個巴里島共產主義者!」她慢慢的平靜下來,等我離開的時候,她用已經安靜、溫柔和順服下來的口氣說:「現在只要他們可以讓我過段正常的日子就好。」虔誠的信要到葛里柯夫教授和他太太瓦倫堤娜,波瑞索夫在地下室工作的古老大樓去,得先穿過偉大的聖索菲亞主教堂,深入教會城廓,橫過各式各樣的廣場和院子,那是一間很大的房間,事實上是幾個相連的地窖,擺著一排排又寬又長的桌子,上面放置著成堆的牆壁小碎片,處處皆有照明;不然這裡會暗暗的,甚至是一片漆黑,每一張桌子旁都坐著兩、三個人,拿著石造建築的碎片仔細的看,警醒、專注的全面沉默君臨此地,只會被偶爾傳來的驚呼聲打斷,而那可都是重要的時刻:「我有伊利亞”的眼睛!」「我有片天藍色!可能是帕拉斯基瓦殉教者。」他們討論起來,開始諮商、比較。 這裡在進行的是:諾夫哥羅德教會城廓附近矗立著許多小一點的教堂和修道院,其中有座耶穌變容教堂十四世紀時蓋在三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一三八〇年,一群姓名不可考的設計畫家〈或許是塞爾維亞人)用精采絕倫的壁畫裝飾教堂內部,表面積總共約三百五十平方公尺,在一 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俄羅斯人把教堂變成了碉堡和砲兵觀察據點(在這片沒有樹又平坦的草地上,那 是唯一的制高點),德國人則持續用大砲和迫擊炮瞄準它,因為他們朝教堂開了兩年半以上的火,希伯來文聖經中的一位先知。 後山上僅餘超過五公尺高的碎石山。接下來的一 一十年,山上長滿了草、野草和草叢,直到一九六五年,有人開始在瓦礫堆中四處撥弄,發現壁畫的彩色小碎片,接下來的幾年,三百立方公尺的碎片經過小心徹底的挖掘,篩選出十立方公尺的彩色碎片,然後送到諾夫哥羅德教會城廓。過去一 一十年來,葛里柯夫教授、他的妻子和一群熱心的人就埋首在這裡,努力從這些被大砲炮火徹底破壞及粉碎的小石頭、碎屑和小分子中,再度拼起古老的十四世紀壁畫,拼出一群姓名不可考的畫家〔或許是塞爾維亞人)在上頭描繪出他們的神改變樣子的景象。 整個內湖辦公室出租牆面的木架上擺放著已經修復的基督頭部,或者是聖耶夫勒莫的光環,或者是一名年輕殉難者的衣服。教授說最大的困難是壁畫照過的相片不足,也沒有敘述文件可做憑證,於是有時就必須倚賴不可靠及誤導的目擊證詞。

俄國詩人

我們回到教會城廓、回到紀念遺跡去,一群校外遠足的學童在等瓦洛帝,他答應要幫他們拍照 一三二六〜一三五九,一三五三〜一三五九年在位。也稱莫斯科大公 , 一 二二〇〜一 二六三,俄羅斯統帥和政治家,一 二三六年他被選為諾夫哥羅德公爵,他與瑞典侵略者和德意志條頓騎士團的鬥爭,使俄羅斯的西北部地區免於被西方天主教國家征服。一 二三六〜五二年及一 二五七〜五九年為諾夫哥羅德公爵,一 二四六年起為基輔大公,一 二五二年起為弗拉基米爾大公, 一三五〇〜一三八九,一三五九〜八九年的莫斯科大公。 一七二九〜一八〇〇,史上少數從未吃過敗仗的將軍之一,著有屏風隔間訓練手冊《勝利科學》,一七四五〜一八一三,俄國元帥,著名將領及軍事家,一八一 二年曾率領俄國軍隊擊退拿破崙的大軍,取得俄法戰爭的勝利。一七八二〜一八五六,俄軍將領,曾在一八三一年的「十一月起義」中,成功佔領華沙。 一七一 一〜一七六五,俄國詩人、科學家、語法學家和天文學者,被認為是俄國第一位偉大的語言改革家,對自然科學也有重大貢獻。 一七六九〜一八四四,被譽為俄國最偉大的寓言作家,即《伊索寓言》的作者。 一七九五〜一八二九,俄國劇作家及作曲家。 一八一四〜一八四一,俄國第一流的浪漫派詩人,希臘兩兄弟,向多瑙河流域的斯拉夫人宣傳基督教,號稱「斯拉夫人的使徒」。兩人都是學者、神學家和語言學者。 一七二四〜一七八三,俄羅斯著名神學家, 一五九六〜一六四五,一 二(一三〜四五年在位,是俄國沙皇,羅曼諾夫王朝的團體制服開創者。 (他是這裡唯一的攝影師),這些孩子站在毛毛細雨中,彎腰去看安娜安卓雅萬納展示紀念明信片的桌子。在孩子們去拍照的時候,我開始為自己挑些明信片,我不知道要買什麼,但突然間安娜,安卓雅萬納,一個年齡或許四十歲、也或許六十歲的女人從過短的大衣袖子朝我伸出了手。「看,」她說,憤怒又絕望的。「看,他們讓我的手看起來像男人的!」她給我看她青筋浮凸、粗糙、巨大的手掌,並重複道:「他們讓我的手看起來像男人的!」從她嘴巴聽起來,這好像是最恐怖的控訴,像個驚駭,像個詛咒。 「打從我年輕開始,」她解釋道,眼淚奪眶而出的吼叫著:「我就像個鎖匠一樣的cad工作,我這輩子都像個鎖匠。」「而今天,看看,」她用混合了悲傷和恐懼的聲音說:「我有了像男人一樣的手!」雖然她從小就和這雙手為伴,儘管她每天都看著,現在卻懷抱著羞愧和驚恐的心情看著自己的一雙手。

擴張主義

一八六四〜一九二六,英國猶太裔劇作家、小說家、猶太復國主義領袖,也是最早用英文介紹猶太移民生活的作家之 ,聖彼得堡在歷史上曾數度易名,這是其中一個名字。 一八〇五〜一八五九,法國政治思想家和歷史學家,最知名的著作是《美國民主論》以及《舊制度與大革命》,探討西方社會中民主、平等,與自由之間的aluminum casting關係,並檢視平等觀念的崛起在個人與社會之間產生的摩檫。托克維爾曾積極投入法國政治,包括了從七月王朝〜一八三〇、一八四八〜至第二共和國、一八四九〜一八五一,但在一八五一年的政變後他便退出了政壇,並開始撰寫《舊制度與大革命》,可惜只完成了全書的第一卷便去世。喚議會,所以,當莫斯科的伊凡一 一世”終於在一四七八年征服了諾夫哥羅,下令移走大鐘的時候,這行動本身象徵著城巿已經失去了它的獨立性,有歷史學家相信這是決定莫斯科,乃至於整個俄羅斯未來方向的關鍵時刻之一。諾夫哥羅德是民主城市,對世界開放,與全歐洲保持接觸。受到蒙古影響滲透,對歐洲充滿敵意的莫斯科則採擴張主義,已經慢慢的進入恐怖伊凡的黑暗時代,所以,要是俄羅斯朝諾夫哥羅德的方向走,可能變成一個和莫斯科為首的國家完全不一樣的國度,但事情卻朝不同的方向進行。 諾夫哥羅德等同於此地的克里姆林宮〈所謂的克里姆林宮是一種教會的城廓,用牆,也一度是用權貴之位圍攏而起的一群教堂、修道院和禮拜建築〕,旅行團會來這裡參觀老建築和翻譯社傑作,瓦洛帝就以在紀念俄羅斯黃金時代巨大的墨色銅像下幫他們拍紀念照營生,因為遺跡低層有一百一 一十九位俄羅斯人雕像群,瓦洛帝可以在任何你選擇作為背景的名人及英雄群像前,為你拍下照片。要是來的是一團軍人,瓦洛帝會安排他們站在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德米特里,頓斯科伊、亞歷山大,蘇沃洛夫〕、米哈伊爾,庫圖佐夫”和伊凡,帕斯基維奇前;如果是一群作家協會的人來,他們就會以米哈伊爾,羅曼諾索夫”、伊凡,克雷洛夫”、亞歷山大,格里戈里耶夫”、米哈伊爾,萊蒙托夫”當背景。老師們會發現自己置身在希臘至聖西里爾與聖美多迪烏斯^和蒂克霍恩札東斯基之間,瓦洛帝還會把一群政工和經濟學者擺在米哈伊爾,羅曼諾夫這位王朝建立者,優雅坐著的苗條凱薩琳一 一世,焦慮的彼得一世和驕傲挺直的尼古拉一世之間。 瓦洛帝這份自助洗衣工作收入一定頗豐,因為當他帶我回家時,我在他這單身漢公寓裡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無數閃亮的黑色金屬盒子,排列成柱,堆積成塔,國際牌、傑偉世和的任何種類都有,我的主人馬上打開開關。公寓裡頭還有個身段頗佳的漂亮女子,一陣寒暄後,就認真的問我是不是可以代表她去跟瓦洛帝求情,說服他結婚。「因為他拒絕娶我!」她解釋道,擔心之外還有點生氣。

安全會議

一九二三年〜,美國研究俄國,尤其是蘇聯時期的歷史學家,主要著作包括《俄國大革命》、《布爾什維克政權下的俄羅斯》、《財產與自由》與《俄國革命簡史》等。一九八一〜八二年間,曾擔任美國總統雷根的國家關鍵字行銷會議顧問,負贵蘇聯和東歐事務;一九九二年更親身見證了俄羅斯憲法法庭對蘇聯共產黨的審判。庫魯卓瑪拉帕爾泰^如此形容,在法西斯黨掌權時,正好拜訪義大利的英國作家以色列,贊格威爾,”的困惑,他震懾於不見「路障、街頭巷戰和人行道上的屍體」,贊格威爾拒絕相信他正在目睹一場革命,但是根據瑪拉帕爾泰所描述,不流血正是現代革命的特質,訓練有素的震撼部隊小分隊幾乎是沉默的佔領了戰略點,用這麼類似外科手術般精確的手法進行攻擊,以至於絕大部分的大眾根本毫無所察。 這個描述也符合了俄羅斯的十月政變(瑪拉帕爾泰研究過,並用來作為其範本之一 丫到了十月份,布爾什維克黨人放棄了在列寧的堅持下,從三月到七月進行的大型武器展現和街頭小衝突,因為事實已經證明群眾難以控制,還引發了後座力,他們改而倚賴在軍隊建制命令下的軍人及工人小分隊,偽裝成軍隊革命委員會,佔領彼得格勒^主要傳播及運輸中心、公用事業和印刷廠,也就是現在都會的神經中心,只需要把翻譯社和參謀本部的電話線切斷,讓他們無法安排反擊,整個行動執行得好平順,好有效率,甚至連咖啡館、餐廳,外加劇院、戲院和電影院都開門做生意,人群和大眾繼續尋求娛樂。 隨即浮上心頭的是亞歷西斯,托克維爾?對於法國大革命前夕情境詫異的描述:「這可能有助於解釋異常的事實,也就是當革命來叩門的那一刻,為什麼上層及中產階級成員幾乎沒感覺到任何不安,以及為什麼他們還會大發議論,愉快的說著人民的美德、他們的忠誠、他們天真的快樂等等,他們這些不想看到的人的盲點,瞬間顯得如此怪異及悲劇性民主城巿諾夫哥羅德我旅程的目的地並非聖彼得堡,而是再往南一百五十公里處的諾夫哥羅德 ,以及住在那裡的亞歷山大,葛羅柯夫教授。 諾夫哥羅德是中世紀著名的城市,和佛羅倫斯及阿姆斯特丹齊名,商業和工藝高度集中,長期發展各式各樣的藝術,尤為神聖建築和聖像的中心,這裡有獨特的政治系統,幾百年來(從十一世紀到十五世紀),諾夫哥羅德都是獨立、自主的封建共和國,最高權力由城內各色居民和附近自由農民所組成的議會主持,那些人推選出一位親王,他以他們之名統治,並隨時可以接受召喚。無論是彼時,或是世界那一角,這些都是前所未聞的die casting制度,這個城邦國自由獨立的象徵是一座大鐘,給居民用來召, 一八九八〜一九五七,在法西斯統治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時期裡,是義大利最有影響、最有才華的記者、劇作家及小說家。

宮殿廣場

壯觀的景象!沿著廣場整個左側邊而立,伸展而出的是翠綠、蔚藍和雪白的龐大冬宮,裝飾著藝術化的格子與半露方柱,這便是沙皇的王位。在對面,廣場另一邊則矗立著漆成淡黃色的論文翻譯紀念大樓。在這些壯觀的建築物間,橫躺著宮殿廣場廣闊、平坦及空曠的延展場地,大到我幾乎都要稱其為無邊無際了 ,只見一頭的末端有某樣東西閃爍,某處有車經過,或某個人匆匆走過,不過這些都只突顯出這個地方,強調出它的冷靜不動而已。 這廣場的全景,它的概念、計畫和氣質,擁有一種深刻的象徵主義,比起無數的論文和手冊所能呈現的,還要訴說著更多關於這國家的種種,因為這個廣場做為力量的性格與架構的實例,冬宮代表的是最高形式,是統治者的座位,而它的右翼唯一且最重要的建築,卻既非精神上的力量〔這裡一間教堂也看不見〕,也不是立法力量(極目所及,不見議會),而是參謀部裡的軍隊、部隊和武器。 正因有著統治者和他的軍隊,所以象徵軍隊外衣和國家圖案的俄羅斯老魔才會有兩顆頭,而不是一頼?老聖彼得堡的街道可以讓人不斷繞著走,因為有那麼多有趣的建築,那麼多運河,那麼多廣場,那麼多角落和裂縫,普希金離開這裡,迎上他〈在涅夫斯基大道和莫以卡的角落)命定的決鬥;在這裡,安娜.阿赫瑪托娃?寫下她令人震驚的《安魂曲》安祖貝雷小說《聖彼得堡》中的主角阿波隆,阿波諾維琪乘馬車走過這條路,他說:「過了聖彼得堡,就什麼都沒有了 。」當我在這兩邊排排站著好幾千間中產階級堅固公寓房子的街道遊蕩時,心頭不斷浮現一個問題:在這資本家、私人產業和富裕的要塞,布爾什維克黨怎麼會取得勝利?這些建築物畢竟是一個強大社會力、主要財力、金融和組織力的儲藏庫!在列寧取得權力的過程中,這些人在哪裡、在想什麼、在做什麼?美國歷史學家理查,皮佩斯”(《俄國大革命》, 一九九〇年這麼回答:筆名全名為seo, 一八八九〜一九六六,俄羅斯「白銀時代」的代表性詩人。在百姓心中,她被譽為「俄羅斯詩歌的月亮」,與被譽為「俄羅斯詩歌的太陽」的普希金齊名;然而在蘇聯政府的嘴裡,她卻被污衊為「蕩婦兼修女」。從一九一 二〜一七年陸靖出版的三本詩集《黃昏》、《念珠》及《白色的群鳥》,躋身俄羅斯一流詩人行列。但自婚後,先遭受詩人丈夫古米廖夫被蘇聯政權以「反革命陰謀罪」處決的打擊,後在一九三五年至一九四一年期間,又面臨兒子被捕,自己遭受無盡的迫害與磨難,因而寫出了重要的代表作《安魂曲》,又名《輓歌》,不過直到一九八七年過世,她的《安魂曲》才得以全文發表及出版。

飽足的景象

每件事都這麼曖昧不清、無法理解。在烏克蘭大飢荒最嚴重的那一年,舒茲在離烏克蘭不遠的德羅戈貝奇寫下了他的《肉桂店》他對那個大悲劇應該是一無所知,彷彿藏身在這個世界之外似的。然而,到底是什麼樣的aluminum casting力量在這裡運作著,到底是什麼樣神祕的趨勢、聯想、連結和對立,讓他用這樣充滿著飽足的景象來開啟書的序幕?在陽光普照的早晨,雅黛拉從市場回來,她就像波夢娜女神在陽光中浮現,絢爛的陽光從她的籃子裡灑落,有果皮吹彈可破、鮮美多汁的粉紅櫻桃,有聞起來比實際吃起來還棒的奇特黑櫻桃;還有擺放了好幾個下午、內含果核、包覆著金黃色果肉的杏子。在如此詩意的水果旁,她拿出如键盤般的排骨,兩側帶有肉質結實,富有彈性的瘦肉,以及像章魚和花枝般的海帶。這葷素海陸皆備的晚餐材料,口味未定的原始素材,一起散發出某種原始的鄉村野味。 歸鄕首度踏上聖彼得堡,時間是八月,但卻很冷,而且下著毛毛雨,杜斯妥也夫斯基說多雲的斯堪地納維亞天氣就像是這個城市的特色:「最後是潮濕的秋天,悶熱而骯髒,皺著敵對與刻薄的怪相,透過髒到不行的窗櫺往屋內窺探,讓葛里德金先生無法不懷疑他並不是在諾德鄉間,而是在聖彼得堡城市之中。」(杜斯妥也夫斯基,《雙面》《地下室手記》的作者經常暗示他書中主人翁的煩躁、憤怒和憂鬱,都和城巿的氣候與氣氛有關:「一大早,我就被一種奇怪的消沉所壓制住,突然間我似乎是孤單的,每個人都遺棄了我,離我而去,當然所謂的任何人都會問『每個人』是誰,因為我雖然已經在聖彼得堡住了快八年了 ,卻連一個熟人都沒有。」(杜斯妥也夫斯基,《白夜》壯觀的宮殿廣場我走出車站(我從莫斯科搭夜車過來〕,心裡想著葛里德金先生和他不尋常的歷程,但想著的不單是他,聖彼得堡在許多小說、詩歌和傳奇中都擔任了翻譯社 一角,以至於不太像是一個真正的城巿,反倒比較像是創造出來的;而拜普希金、果戈理和杜斯妥也夫斯基的才華所賜,有時他們的主人翁對我們,杜斯妥也夫斯基一八六四年完成的中篇小說。 而言,反倒比我們剛剛在街上錯身而過的人還要來得真實。街名叫做涅夫斯基大道,由東向西橫越過舊聖彼得堡,越接近涅瓦河,河岸兩旁的公寓建築和其他大廈就越大也越華麗。越來越高大莊嚴的建築物本身便宣告著我們正在接近一個特殊、重大、最重要的地方,事實上,在涅夫斯基大道底的右手邊,就像某人突然拉起窗簾一樣,出現了宮殿廣場廣大的全景。

超凡想像力

之所以到德羅戈貝奇來朝聖,是因為作家布魯諾,舒茲在這裡出生,在這裡創作,在這裡逝世。次列葉爾曾是舒茲的學生。舒茲先生在弗瓦迪斯拉夫,優吉羅中學除了教天然酵素和畫畫外,還教手工藝和素描。「當我們不想再上課時,就拜託他講個故事,他也會停止教課講故事給我們聽。他對這樣的事還滿樂此不疲的。」舒茲住在佛羅倫斯加街十一 一號的一棟平房,從那裡到位於日爾羅納街上的學校,大約只有幾百公尺。他只要走兩條小街,再穿過一個漂亮的廣場,就到學校了 。附近有間教堂,再來一個廣場,教堂後面廣場的旁邊,有一間麵包店。一九四二年,一名叫做卡爾,甘特的蓋世太保就是在這條街上,用一把女用小手槍射殺了布魯諾,舒茲。 布魯諾,舒茲的生活一直都在小鎮裡,到後來,甚至更加縮小到僅限於佛羅倫斯加街、曰爾羅納街,和麵包店旁廣場這小小的三角形內。今天人們花幾分鐘就可以走完這條路線,深深思索著布魯諾,舒茲超凡想像力的神祕,但是否能像布魯諾,舒茲達到任何清晰洞見的結果呢?唯有這麼漂亮的小鎮才能散發出如此非凡的奧祕,也唯有那麼一次、獨獨對布魯諾,舒茲這麼警醒敏感的一份子,才會散發出樸素及靜靜流動的精神來。 所以我的問題才會顯得那樣的荒謬:「次列葉爾先生,肉桂店在哪裡?」次列葉爾停下來,用一種驚訝、諷剌甚至有點譴責的眼光看著我。「肉桂店在哪裡?」他重複我的話說,「怎麼說?他們是在舒茲的想像裡呀!就在那裡閃閃發亮!就在那裡散發出如此獨特的香味!」次列葉爾先生想要讓我看他的資產,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曾經屬於他家族的it’s skin資產。這間藥房是他祖父的、這棟房子是他父親的,他的父親在蘇黎士拿到magnesium die casting博士學位,曾在雅夕煉油實驗室當過主任。他的家人大多死在貧民窟裡,少數生存下來的則全部移民到阿根廷去了 。 在戰後十六年來,次列葉爾先生一直在歌劇樂團拉小提琴和唱歌,首先在基洛夫以前的萬達,後來到柯索莫雷克以前的史圖卡,最後到學校教音樂。「這裡,」在城裡走了好長一段時間後,次列葉爾先生說:「這裡以前是猶太教堂,現在是家具倉庫。看到那邊的枯枝沒?夏天時,這裡都是野草。」那個白癡女孩特魯亞曾把她的床舖放在這裡, 一八九二〜一九四二,波蘭教師,也是重要的作家及畫家嗎?或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