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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種語言

我們終於來到了百花草地,約翰敏捷地到處走動,鑒定所有蕨類:鱗毛蕨屬、耳蕨或貫眾蕨屬蹄蓋蕨屬、冷蕨屬、蕨等等,有些還高達十五呎,都是溫帶地區很常見的蕨類。此外還有 (美麗耳蕨)(篦齒瘤足蕨〕,我很喜歡這些抑揚頓挫的拉丁文名稱,使人聯想起久已逝去的經院歲月。溝壑坡上長滿了石松,像童話仙境裡的矮小植物,葉子和孢子囊穗都很細小。還有很多種附生植物,密密麻麻爬滿了樹幹。通常這類附生植物是無害的,只會攀附在樹皮上,卻不會寄生該樹或造成傷害除非是那附生植物長得太重了 ,把樹給拖垮。(我聽說過澳洲雨林有這種情形,那裡的鹿角蕨可以異乎尋常地重達五百多磅。〕傑迪離群一頭鑽到蕨類叢裡,正處於鳥類學的狂喜中,大鬍子的大塊頭身影忽左忽右忙個不停,因為瞥見了沒見過的鳥種,各種沒見過的形形色色鳥類,不斷開心地發出驚嘆:「老天!老天!看看那隻……真漂亮……!」他那股熱勁與感情絲毫沒減弱過,眼中的鳥類之美與新鮮感始終如一,就像亞當置身在伊甸圜裡一樣。我很喜歡蕨,我招認,部分原因是古老名稱總是讓我心動。 有很多十四世紀流傳下來的古卷就提到(蕨與藥用植物),這名稱一直流傳於日耳曼語系許多種語言裡,包括挪威語和冰島語。蕨看著就叫人喜歡,單生舒展的蕨葉在舂天呈淺綠色,之後就逐漸轉為深綠色,有時遍生在向陽山坡上。如果露營的話,睡在蕨上面是很舒服的,比睡在禾桿上好,因為承受和絕緣作用都很好。但是睡在蕨上、欣賞蕨等是一回事,吃蕨又是另一回事了 。舂天嫩蕨芽生長時,有時牛馬就會吃它。吃蕨的動物可能會有蕨—暈倒症因為蕨含有一種酵素:硫氨素分解酶,會破壞硫氨素,而硫氨素卻是維持神經系統正常運作不可或缺者。身為神經學家,我對這點特別感興趣,因為吃蕨的動物很可能引發肌肉共濟失調和暈倒,或者有「神經緊張」與顫抖現象,要是還繼續吃的話,會產生抽搐並死亡。

野心蓬勃-高雄重機出租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這不過是蕨的拿手好戲裡的小事一樁,若彬稱蕨為「蕨世界裡的它馬上會釋出氰化氫,要是無法以此消減嚇阻這隻蟲,還有更司怕,毒素司旌展。為蕨比其他所有植物都含有更大量脫皮激素,昆蟲吃下吸收之後,不由自主就會蛻層皮。就像若彬指出的,事實上昆蟲吃的是「最後晚餐」了。古羅馬人用來鋪馬廄的褥草大部分就是蕨,有一個發掘出來的西元一世紀的馬廄裡,就曾發現過兩萬五千個廄螫蠅的蛹殼,幾乎全部都有生長受制或受阻的現象。 但是這些好像還不夠蕨還含有一種很強烈的致癌物,雖然蕨芽煮熟後會破壞苦味單寧酸以及硫氨素分解酶,但是長期吃大量蕨芽的人還是易有胃癌。蕨既有如此可怕的化學武器庫,野心蓬勃地擴長,根深柢固難以消滅,簡直就像威力無窮的怪物,得以霸占大片地區,剝奪了其他所有覆蓋植物的陽光可是此間的費氏蕨實在漂亮,而且不像一般的蕨,它相當罕見又很特別,是墨西哥南部、瓜地馬拉、宏都拉斯等地特有的物種。 約翰保證,明天等我們去到大西洋坡,可以見到鳳尾蕨。這屬名跟蕨很像,但卻是截然不同的屬和科;我們會見到形態異常美麗動人的多足鳳尾蕨,扇形蕨葉長達十到十一 一呎。約翰談到巨大的「鳥足狀」蕨葉時已經是感情奔放,幾乎難以遏止了,於是我決定仔細拜讀他那本《墨西哥瓦哈卡蕨類植物區系名錄》。但是我在翻查多足鳳尾蕨時,無意中翻到另一項有關嚙齒鳳尾蕨的說明,這是約翰與同事貝台爾在一九七一年來瓦哈卡考察時發現的。讓我驚愕的是英文說明之前有一段拉丁文說明目昏」我問約翰這是怎麼回事,他解釋說,按照學術傳統,不管何時新發現蕨種或提出發現聲明,相關的正式說明與斷定標準,必須要用拉丁文書寫。我知道幾世紀之前的動物學、礦物學以及植物學有此規矩,但卻只有植物學至今還保留了這個奇怪的中世紀習慣。

性格異常

考察了 一小時蕨類之後,就到了午休吃中飯的時間,但我很不明智地大吃了 一頓(我們置身於九千呎的山上,這個高度讓我胃口大開)。吃了 一份三明治,又吃第一 一份,再吃第三份,接著^吃翻點,還濬了兩瓶啤滔。然後我俨成群隊巨致車上,原叵兩哩多到一條支路去。約翰跟我們說這條小路美極了,會經過附生植物懸垂的森林,到達長有各種蕨類的石灰岩露頭。我們邁開歩伐很快沿路走去,這條路蜿蜒上到將近一萬呎高處對我來說這步伐太快了 ,因為我開始感到不舒服。我大吃的那一頓,加上有氣泡的啤酒,兩者在我胃裡翻騰攪和,隨著路面逐漸升高,我愈來愈透不過氣來,心跳得很厲害,一陣頭暈想吐的感覺,直冒冷汗。這是高山症加上很不智的大吃一頓所造成的後果。「慢慢來!」有人大歩經過我身邊時這樣跟我說。我想我身體算是硬朗的,不過畢竟我已經六十六歲了 ,而且我也還沒適應這海拔高度。我感到腦部血液下降,這時要是有人看到我的臉,一定會見到我臉色灰白。我很想停下來休息,但又覺得應該趕快跟上其他人。頭暈想吐的感覺愈來愈嚴重,頭部感到發漲,已經頭昏眼花了 。我心裡有一部分在說沒關係,這不舒服很快就會過去的;但另一部分卻愈來愈焦急。突然間我認定自己可能會死在這裡了,於是我猛然在一塊大石上坐下,氣喘吁吁,沒精力再記筆記了 。等晚上回到旅館之後,我再補記今天下午的活動經過吧!自閉學者患有主要的心理疾病、性格異常或情感障礙(如自閉症),但卻擁有與其障礙全然相對的驚人心理運作能力者。部份自閉症患者的認知能力甚至超出常人,有極強的數字記憶能力、美術、音樂等特殊能力,此即為自閉學者。胡亞雷斯 一八〇六一八七二,墨西哥第一位印地安人總統。顯花植物或稱開花植物、有花植物。 三色視覺即正常彩色視覺,三色指紅、綠、藍。一七〇七? 一七七八,瑞典博物學家,創立雙名法,最早闡明動植物種、屬定義的原則,為近代分類學奠定基礎蘚類:蘚類從表面看來常分成許多六角形,狀似肝臟細胞的排列,是故其英文名俗稱:牽牛花屬亦稱番薯屬,多為藤本,但在中南美洲熱帶地區有少數種為小喬木,故作者有此疑問 ,學名為「麥色酸二乙醯胺」。最強烈的中樞神經幻覺劑,使用後會產生欣快感、判斷力混淆、失去方向感及脱離現實感,也會產生錯覺及幻覺,嚴重者還會出現焦慮、恐慌、譫妄、精神分裂症、自殘、自殺等暴力行為,以及抽搐、昏迷,甚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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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特有的植物,與牽牛花同為旋花科,但不同屬。佩奥特仙人掌 ,南美西班牙語,源自,指此仙人掌中心有毛蟲狀茸毛。威廉斯仙人掌的俗名。一九一四,美國小說家,以描寫性生活以及自己的吸毒癮君子生活體驗著稱。金斯堡,一九二六,美國詩人,以擅長吟誦著稱。《雅介書信集》,即「陰魂蔓藤」在哥偷比亞的稱法。此書信集主要為巴勒斯於一九五三年間寫給金斯堡的信,探討「陰魂蔓藤」迷幻藥對神智造成的效果。為生長於巴西的植物,樹膠經過處理可成為迷幻藥嗅劑.,後二者不詳,但皆為南美洲植物。漿果鵑俗名,原為西班牙文,一種產於北美洲西部的草莓樹屬、杜鳴花科常綠樹。語出一位業餘植物學研究者,面對大量相似的蒲公英般的花卉時發出的怨語,爾後此語縮寫成為這類花卉的俗稱。鴕鳥蕨球子蕨科植物莢果蕨,狀如鴕鳥羽毛,故英文俗稱鴕鳥蕨。口秋蕨,紅蓋鱗毛蕨,幼葉為鐡銹斑紅棕色,隨著逐渐成熟愈變愈綠。士吾馬拉雅鐵線蕨墨西哥岩蕨學名。 固氮細菌能將空氣中的氮固定下來,轉化為植物生長需要的養分。作者注:世上大部分的植物,超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已知物種,都由地面下綿延廣袤的真菌菌絲網聯繫在一起,這種共生體早在四億年前陸生植物出現時就開始形成了。這些真菌菌絲能輸送水分和植物所需的礦物質(或許還包括有機物,不僅是植物和真菌間的輸送管線,也是植物與植物之間的輸送管線。大衛,吳爾夫在《地底下的故事》說過:「這個菌絲網絡纖細而脆弱,可是若沒有它,森林裡那些高大的紅杉、櫟樹、松樹和桉樹萬一遇上艱難,一定頂不住、撐不下去。」農業也一樣,因為這些菌絲往往為很不同的物種建立聯繫,例如豆科和穀類之間,或者是檀木和松樹之間。豆科植物和檀木含氮豐富,不僅在枯萎腐爛之後成為土壤肥料,而且還可以透過菌絲的網絡將它們本身的氮大量輸送給附近植物。植物絕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過著孤零零的生活,它們透過各種地下管道結合在一起(本身還能分泌化學物質散發到空氣裡,宣布自己可以從事生殖了,或者將自己受到獵食者侵襲的消息傳布出去等等);植物生活在錯綜複雜的社群中,成員間彼此互動又互相支援。

真情流露

薩波特克人住在墨西哥瓦哈卡的印地安人。作者注:我一定是聽錯了名字,因為後來我問其他人究竟是什麼,每個人都一頭霧水。蕨屬的英文名稱,亦指學名的蕨源於希臘文,意謂「蕨」,源於拉丁文,意謂「廉狀」。為古英文,泛指所有大株蕨類植物,但後來專指大清早和迪克以及他太太在旅館附近散歩,結果走丟了,我們不但迷了路,在泛美公路上要過馬路時還幾乎被車撞死。我們見到臭水溝,見到眼睛受感染而紅腫的兒童。令人心驚的窮苦、髒亂。我們差點被柴油廢氣嗆死,險些被一條可能有狂犬症的惡狗咬到。這是瓦哈卡的另一面,一座現代化城巿,交通繁忙,有塞車時刻,有貧窮,就像其他現代城巿一樣。見到這另外一面可能對我也有裨益,免得我太過於陶醉在伊甸園的那一面。 我一直想去看那棵馳名的土雷神木稱「巨樹」,矗立在土雷聖母院墳場裡的龐大禿頂柏樹。從前上學念生物時,我在斯特拉斯伯格寫的《植物學教科書》上看過一幅此樹的老照片,還讀到洪堡曾在一八〇三年看過這神木,認為樹齡應有四千多年之久。五十幾年來,我一直想要去看這神木。想到洪堡本人特地前來看這棵神木,差不多兩百年之後,我也站在他可能站過的地方看這樹,更感到意義深刻。從我十四、五歲開惑性以匱鳆進収錄書上摘錄的神木照片最高峰欽伯拉索的歐洲人快七十歲時,還丁心一意只想著要啟程去西伯利亞的荒野旅行,採集礦石和植物,觀察氣象。他不僅對大自然世界真情流露,似乎也對所邂追的各種文化和民族有不凡的敏感性,這並非所有博物學家甚至人類學家會具有的特質。

天然災害-室內設計

雖然我們仍位於瓦哈卡巿邊緣,但我料想在洪堡那年代,這座教堂以及此樹是很孤零零的。只要看老照片就可知道,那時教堂周圍都還是曠野,如今卻有座很興旺的村莊圍繞著它說真的,它差不多等於已經納入瓦哈卡巿神木大到無法盡收眼底,想來在教堂和城鎮興建之前,這樹看來更是不同凡響。它讓教堂相形見絀,像個玩具似的。這神木不僅很高〈足足有一百五十呎),幹圍也大(樹幹周長將近兩百呎),巨幹上頂著如香蕈般龐然的密葉樹冠。 大群鳥類飛進飛出^牠們的住宅、公寓都在這神木樹頭裡。司考特取出手持放大鏡和相機,很仔細地檢視毬花並拍照雌毬花生長在差不多與眼齊平的高度,雄毬花則生長在還要再高些的枝椏上。七十五歲高齡的星崎敬瘦而敏捷,戴頂綠呢帽,,帽上別滿了徽章。他拿土雷神木和加州的刺果松神木比較,後者據說樹齡已有六千多年。我提到加納利群島那棵著名的潟湖巿龍樹神木,也是咸認為樹齡已有六千年。該樹曾讓洪堡欣喜若狂,但卻讓達爾文大失所望,因為他遭到隔離檢疫,無法見到此樹。敬老告訴我,兩千年前,這整片地區原本都是沼澤,青蔥茂盛;但現來、整個瓦哈卡的歷史?陸易思大概是受到土雷神木高齡的啟發,於是跟我們講起瓦哈卡的史前史來:亞洲人在西元前一萬五千年渡過白令海峽到美洲,時值最後一個冰河期。接著,他們經過北美洲逐漸往南遷移,一路靠著漁獵、採集維生。幾千年之後,猛猻、乳齒象、大哺乳動物等都死光了,這是否跟人類獵殺有關?還是因為天然災害、氣候劇變之故?總之,這些靠著狩獵與採集維生的先民,只得尋求其他生存方式,因而學會了栽種玉蜀黍、豆、瓜、辣椒與酪梨(直到今天,瓦哈卡最主要的農作物還是這些〕。到了西元前兩千年,誠如一位歷史學家所寫的:「中美洲已成為農人世界,農村星羅棋布散布在高地和低地上。」陸易思講到了定居村落的形成。這些村落群聚於最好的農地上,從很早以前開始,各村就自有獨特的風俗、技藝和語言。陸易思繼續說著我們知道村民都吃些什麼,從遺物裡看出玉米、豆子、酪梨、辣椒,此外還加上一定分量的鹿、美洲野豬、野火雞與其他禽顏的肉。我們知道狗已經成為家畜,但仍有吃狗的風氣。

破壞殆盡

我們知道男人穿遮羞布和涼鞋,婦女穿布料或動植物纖維縫製的裙子。我們知道很早就有旅行和貿易行為(早在西元前五千年,瓦哈卡村落裡就已有產自幾百公里外墨西哥中部或瓜地馬拉的黑曜岩),宗教和膜拜儀式在先民的生活中已經成為重點。西元前一千年到五百年之間,大規模城市紛紛形成,它們通常都具備了 一座重要的大建築物,而藝術、膜拜儀式、社會多元複雜性、書寫等,也都有面目一新的水準。阿爾班山的古城是當時最大的城巿之一,星期五我們會去那裡參觀。在薩波特克人統治時期,阿爾班山的發展盛極一時,幅員廣大,興旺了 一千五百年之久。但是到了西元八百年左右,不知什麼原因,這個大城突然人去一空廢棄了 ,繼之興起的是連串小規,模的地方首府。回頭我們會順路去參觀的雅古就是這樣的首府;星期四會去參觀的密特拉也是。這些較小的中心城市除了薪傳薩波特克文化,還先後吸收了著再過一百年左右,西班牙人就來了 ,竭盡所能地把之前一切建樹破壞殆盡。 車子快到雅古時,陸易思指出一處峭壁,壁面上有紅色繪出的古代抽象圖形.;其上有尊人形巨像,除頭部用圓圈外,身體四肢皆以單直線條表達。看起來好像才繪成不久,幾乎就像剛畫上去的誰能料到已經有千年之久的歷史昵?我尋思著這人像的意義:這是宗教上的某種象徵,類似聖像畫那種嗎?還是用來辟邪、嚇阻入侵者的?也說不定是巨型路標,為旅人指點前往雅古之路?或者純粹就是出於手癢而亂塗,成為史前塗鴉之作?進入雅古遺址時,起初我一點都看不出所以然來,只見一、片亂草土堆、一堆堆石頭,不清不楚、毫無頭緒。但是一面聽陸易思解說一面看,漸漸就看出端倪,畫面也逐漸清晰起來了。若彬拾起一片破陶片,猜它究竟有多古老。這片其貌不揚的古蹟遺址,乍看之下一點都不精采,得要慧眼獨具,有考古眼光與歷史知識,才能賦予它們原貌意義,想像出那些曾在此活過、興建過的各種文化。我們見到一處長滿草的中庭,周圍有主祭壇和平台環繞,陸易思說這建造方位是西北朝東南走向。難道薩波特克人已經擁有指南針?或者他們是藉由太陽來辨定方向?祭壇周圍有四座長滿草的小土丘,其中一座已經挖開了,可以通往地底的墓室。我滿懷恐懼地走下去,十呎之下的地底出乎意外地寒冷,.幾乎是冰冷狀態,一陣害怕被活埋的恐懼感突然襲上我心頭。

鮮明地標

過好半天,一個客人問:「有潛水艇來進攻嗎?」「比那個更壞!」主人搖搖頭,意思是說潛水艇還能抵抗。「諸位,領隊艦剛才打來燈語說,羅斯福總統死了。」「什麼?」這回,大家都擱下了杯子,都呆下來。啁啾了沒多久,一個歡愉的集會破碎了 。有些酒瓶還滿著,點心大半塊還沒切,然而,我們卻都縮回到各自的艙間裏〔我是一人獨佔一艙〕。估量這宗損失將怎樣影響人類的命運。 第一 一天早晨,船桅竿上掛起了半旗。二 、雞尾酒大會美國人是喜好擺場面的:慷慨而又有財力。舊金山的「聯合國成立大會」以其名堂之大,要人雲集之密匝匝,可說是看美國場面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市場街的兩旁直是美國旗的大展覽,各家店舗的窗上都鮮明地標著,,「歡迎各國代表。」有的還每晨送份報,,報上寫著「某某公司祝君早安!」,其實,一路上由加拿大到西岸,五天來我們已飽嘗了美國廣告力之雄大。每頓飯的菜單都是廣告,幾乎每小時必收到鐵路公司一份業務報告。舊金山的釀酒業奉送一籃籃的葡萄酒。郵政局送來一冊冊「美國總統郵票」。 金埠的聖佛朗西斯方場前的千百鴿子事先都捕進籠裡了,全美車站一週前便不賣舊金山的車票。全埠的中上家庭搶著獵取「代表」為座上賓,多少位美麗小姐自告奮勇權充代表團的義務司機,香檳酒會,一請便是幾千人!舊金山的幾家大旅館都變成了各國的臨時政府。法、蘇代表團住在聖佛朗西斯旅館〔門口整天排立著英雄崇拜者和好奇頂天的美國婦女,祇為了看一看莫洛托夫或是一名蘇聯武官也許還巴望求到簽字〕。美國代表團在鐵纜車的頂峰凡爾蒙旅館,對面便是馬爾可,哈布肯斯旅館,裡面住著中、英代表團〔各佔兩層〕,也住著尼赫魯的姐姐潘笛夫人。門禁最不嚴的算是這座旅館了 。我上下那九層樓,就不時與艾德禮或哈立法克斯同電梯,吃飯也不時坐鄰桌〔記者旅館以我住的皇宮旅館為中心。因此,美國黃色記者 。聽說有一家報紙安排了 一個圈套。當艾登走過行廊時,艾登羞怯怯地微笑而退時,預伏的記者把這鏡頭收進去了 。第一天報上〔我看到的〕,大家都猜起艾登在金埠的羅曼史。 然而,更可怕是美國記者編造的「訪問記」。中國代表團中,董必武先生是主要目標。一路上,這種訪問記追隨著他,內容不外是咒詛蘇聯,讚揚美國一類不可能的幻想。另外倒楣的也有。開會頭一天,賀斯特系報紙便說中國將一切跟隨著美國投票。

登陸壯舉

我乘的那條新希臘號載的,大多是加拿大兵在英國的妻小,〔有八百之多!〕丈夫們還在德國拚著命,英籍的媳婦們這是初次,而且單獨,回去見公婆。心理貼在小媳婦子們身邊的,還有近四五百尊囝囝,由剛滿過月的小紅獅直到滿船亂嚷亂跑的六歲山羊都有。天氣明朗時,艙面上便成為了囝囝展覽會:金黃頭髮的,棕灰的;碧籃眼睛的,猫綠眼睛的。一個叫阿倫的孩子每天至少失蹤五六次。擴音機原是為觸了水雷後,船長下緊急行動令用的,然而隔不到五分鐘,壁上那隻大號蜘蛛必叫出「大家注意,大家注意!」及到懷著一腔恐怖側耳靜聽時,卻是「叫阿倫的孩子,栗色眼珠,淡黃頭髮,穿棕色毛線衣,又丟了 。請見到的人,把他帶到指揮室來!」要不然就是「有人在前艙廊過道拾得囝囝……」明知每次都是這種報告,然而為了生命,都不能不諦聽。十一天來,這種精神折磨可真夠受。 雜在近千的媳婦囝囝間,有廿一個另外的寶貝,,即就是英國和駐英外記者參與舊金山會議的記者團。這裏有《泰晤士報》新由莫斯科調的麥唐納〔年輕漂亮的蘇格蘭人,當選了我們的團長〕。有英工黨名外交記者福蘭克,皮特湛,態度文雅,應付週到得如一風流倜儻的紳士 。時常和一個右派波蘭記者比棋。這裏有整天講股票行情的金融記者,有轉戰中東北菲參加過義大利和諾曼地登陸壯舉的各從軍記者。說明白了 ,這個記者團I登岸即散夥,也即是便自由競爭起來。 照例,護航的船上是不許賣酒的。我們到第一天船出了口才知道。於是記者團找麥唐納去交涉了,船上那時有海軍部派來特別招待記者的兩位軍官。結果,是以請客方式,由他們兩人流輪柬約。這樣,每隔一天,必可嚐到幾杯威士忌或白蘭地,這辦法慢慢為船上另一批貴賓知道了 。那是法、荷、挪代表團。於是,請柬漸漸也不限於記者群了 。四月十一 一的晚上,是皮特湛的生日。海軍軍官於是大大佈置了 一個晚會。酒特別豐富。 而樣式也比平常多。桌上一大座點心:表層雪白奶油上晃動著代表壽星年歲的四十六盞燈。那晚風浪其實不小,桌上的杯子時常拚碰,鏘然有聲。然而我們喝得早已不需要風浪便搖擺起來了。更好的證據,是我們揀倫敦街最熟稔的醉徒調子唱起來了杯碰著杯,人倚著人;正不知道是飄在萬重濤波之間,還是上了九天時,突然,唧唧白釗报旳船員。直直地他走到哈哈哈著的「什麼?真的?」他放下緊握了 一晚上的酒杯。他呆得說不出話來了 。大家也都靜下來且,奇怪,都清醒下來。

上下議院

聽他的女兒們彈琴談文學。導演先生由戲劇性曲線看美蘇關係,認為愈是這麼拍案大鬧,愈不要緊;戲劇的緊張場面向來是起伏的,然而戲劇的頂點來到以前,是分外來得沈寂。什麼時候美蘇消停下來,那時也許會真有武戲出演了 。由洛杉磯南行經過南方四個廣大多山的省:阿利桑那,新墨西哥,以戴寬邊帽「牧童」著名的德克薩斯,而到把著密西西比河口 ,充滿了十八世紀法國意味的新奧爾良。墨西哥灣上溫煦的海風吹箸一簇悠閑到不像美國人了的市民。由那裡,告別了密西西比河,沿阿巴拉契亞嶺北上,到了出熊的烟山之麓,田納西水利工程局,的一個主要中心。三天的耽擱使我對科學轉禍為福的神力,大為景服。一面對中國的前途增了信念,一面對當前的浪費人命,虛擲天賦,益發感到憤恨。由田尼西經維吉尼亞省而到美國政治首都的華盛頓。一十年前,在初中時用手板逼我背林肯「民治民有民享」演詞的美籍老師夫婦〈如今七十多了 〕,領我攀登林肯紀念像的石階,陪我參觀上下議院。然後,到了左右著幾十民族經濟命運的紐約。世界的不夜城。吃呀喝呀嚐了陣美國人的享樂法,六月六日朋友仁穎兄陪我搭車到巴爾的摩城。和老同事丹,楓兄餐敘了 一下,當晚便踏上一架水上機,紐芬蘭停了一氣便趕回了邱吉爾與艾德禮所領導一 一政黨廝拚中的英格蘭。 , 這樣一大段行程,總有幾件難忘的景象罷!有的:而且還有三樁人類大事都發生在這六個禮拜中:四月十一 一日羅斯福的死,四月廿五日,舊金山會議的開幕,和五月八日那天,蹂躪全歐十數載的納粹德國投降了。請准我先由大事說起:一、海上的沈鐘護航有如團體旅行:在平時,一定是要不得的。每小時明明能跑三十海哩的快輪得把馬達緩下來,湊合那每小時十一浬的高齢舊船。然而在危險中,「團體」本身就是個安慰。 出了哥拉斯戈海港,到各輪約定集齊的洋面〔是次晨了 〕, 一開艙門,前後左右都是船:一隻烟幽的,雙烟的燃煤的,點油的;貨船,商船,和兵船,浩浩蕩蕩五十八條〔是據說,並不能都看到〕。雖然知道大西洋,尤其貼近兩岸處,卍字潛艇密如鯽,卻也安心多了。領隊的是條美國船。那隻客輪改装的運輸艦,指揮塔上,有盞不住眨眼的燈,指揮著各輪的速度和方向。四天半的航程,卻走了十一天,誰也不知道是飄在大西洋的什麼經緯度。有人說在南美巴西登岸,有人開玩笑說是向回走了 。反正天不黑,甲板上就連火柴也不許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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